说着话，他右手捏拳，一拳捶向屁股下的座椅，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愤愤不平。
    “我们花了多少钱，多少时间，多少人？”
    他还在喋喋不休，程运却暗暗抿了抿嘴巴。
    这中年人姓王，是他读博时候的导师，两人关系极好，他后来的工作，都有这位导师的一份面子。
    王教授在核物理方向算是一方年富力强的山头，这些年一直在主持一个核工程项目。
    这项目确实花了不少钱，更不用说这些研究人员了。
    但自从郑法的外丹炼成之后，这方向就算是死了——不是不行，而是不需要了。
    起码国家资金不会再大规模投入这方向。
    在国内，除了上面，没有谁有能力再启动这样的项目，对王教授这方向的科学家来说，日后经费恐怕都有限。
    也正是因为如此，程运才向郑法推荐此人。
    这次养老院的扩招规模比较大，又因为事情比较离奇，时间还紧，杨组长她们也来不及一一解释。
    在京城附近的人还听闻过一些内情。
    但王教授却一直在西北做研究，又是个双耳不闻窗外事的性格，自然是不理解。
    “老板……”
    程运想解释什么。
    “唉，我准备出国了……”
    “……”
    程运看向王教授，就见他眼睛有点红，他看着程运笑了笑道：“我这一夜都没睡着，恰好，之前还有国外大学在邀请我做访问学者……”
    “也不知道上面找我干什么，但我决定了，不干！见了你，我就去国外散散心。”
    听他语气，竟有些心灰若死的模样。
    “老板，核聚变已经成了！”
    “……”
    王教授一呆，瞪着一双兔子眼，看着程运。
    “成了？”
    “成了！”
    程运狠狠点头。
    “……”王教授闭了闭眼睛，半天后才睁开，“你再说一遍？”
    看他的表情，似乎觉得自己方才因为没睡好，出现了幻听。
    “我说，可控核聚变，成了！”
    程运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教授这才确认自己没听错，可他像是没听懂一样，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忽然就成了？”
    “哪来的材料？”
    “什么时候有的技术突破？”
    “哪个项目？哪个单位做出来的？”
    “国内我没听过，国外我也没听过！这也能弯道超车？不……这都不是超车了，这是石头里蹦出了个孙猴子……”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显然脑子比方才都混乱，但言下之意都是不信。
    “老板，我就是接你去那单位的！你的项目没有了，那边的项目需要你！”
    王教授精神一振，瞪着眼睛望着前方，似乎是觉得车开的太慢，一路上在副驾驶上扭来扭去，像是这座位上面有根刺一样。
    “到了？”
    他走下车，侧着头，看着养老院门口那牌子，似乎是不大敢相信，又闭上了眼睛，再睁开，见还是个养老院的名头，不由回头怀疑地看着着程运。
    “你是说，这个单位？做出来的可控核聚变？”
    程运点点头。
    “养老院？”
    “老板，具体的我一时也跟你解释不清楚，你进去就知道了。”
    程运无奈道，有些事，实在只能眼见为实。
    王教授将信将疑地随程运走进了院子，直接往会议室走去。
    养老院的主楼中多了不少外人，特别是会议室里，更是人头济济。
    王教授一进会议室，就呆了下。
    “周院士？”
    “陈老？”
    “唉……您老怎么也在这里？”
    王教授一路点头哈腰打着招呼，恍恍惚惚地走到自己在角落的位置，目光在周围人上转了一圈，朝身边的程运小声问道：“这怎么回事？”
    “像老板你一样……”
    “什么一样？”
    “要么被退休，要么失业了……”
    王教授呆了呆，看着这一圈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心中的郁气居然莫名就消散不少……
    就听程运小声道：“老板，别说学生不孝敬你，你信我，这是您老这辈子，最大的机会……”
    王教授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这一屋子的大牛，越发沉默。
    杨组长和汤慕道并肩走了进来，将会议室的投影仪打开，才朝着满屋子的学者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杨……”
    “大家有人可能听说过一些传闻，也有人完全不知道。”
    “对那些传闻，有人可能相信，也有人可能怀疑，但我以我的名誉，和国家的名义保证，我接下来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会议室的人都静静地听着她说话。
    大家又不傻，这么一屋子人，除了国家意志谁能让他们莫名其妙地聚到一起？
    杨组长从养老院开始讲起，随着她的讲述，幻灯片上放着养老院的种种成果。
    一开始讲到修仙的时候，屋子里的人脸上大多写着荒谬两个字。
    但后来杨组长就说到了九山一号这种新稻。
    再便是新一套的广播体操。
    接下来，就是新研究出来的各种灵药。
    这里面，前两样在社会上已经流传开了，会议室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此时也不由窃窃私语，因为这些实证，信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等到最后，杨组长讲起了金丹。
    渐渐地，王教授瞪着眼睛，似乎是眼珠子太疲劳，看不清幻灯片上面的字，他脖子向前，整个人伏在会议桌上，眼神震动。
    不只是他。
    这里面有不少核工程或者核物理的研究人员。
    此时个个都像他一样，脖子像大鹅一样伸着，生怕错过了一个字。
    等杨组长说完，一时间，会议室里面都是沉默。
    竟没有人说话。
    似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修仙……修出了核聚变？”
    王教授听到一个人高声问道，声音都有些变形，像是要爆炸。
    确实，这玩意听起来比石头里蹦出个孙猴子还离谱。
    “是！”
    “真的么？”
    “诸位若是通过了院长的考核，就会见到实物。”
    “通不过会如何？”
    “也没什么，只是大家会失去这段记忆……”
    这话一说，会议室中的人又议论了起来。
    王教授忽地转头，看向程运，小声道：“你参加了这什么金丹项目？”
    程运点头，表情骄傲。
    “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那什么……”王教授的声音立马低了下来，他悄咪咪地在程运耳边说道，“那测试，有诀窍么？”
    “……”
    程运看着王教授，见他活了过来，跃跃欲试要再就业的样子，心中好笑，脸色揶揄：“老板你不去国外了？”
    “去个屁，他们懂修仙么！”
    第268章 谁传道之，相互作用
    虹山下，卡车哔哔哔的鸣笛，车流中，一个中年司机耐不住烦闷，打开车门，走出驾驶舱，往前看去——起码有一百多辆车堵在前方，车流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了山腰。
    他又往后看去，身后一辆接一辆的车带着汽油味和烟尘驶来，像在玩贪吃蛇，一节节地缀在前车的屁股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