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顾循轻手轻脚拿毯子给他盖好,坐在一旁,胸口涨满一种说不清的饱胀。
    ……
    日子一天天过去,入秋了,温度也慢慢往下掉。
    顾循发现沐迟很容易手脚冰凉,尤其熬夜后,指尖像永远捂不热。
    于是第二天,他搬回家一个深桶的电动泡脚桶,还拎了几包据说安神助眠的草药包。
    那晚沐迟从书房出来,就看见客厅摆着泡脚桶,热气蒸腾,空气里飘着淡淡草药香。
    顾循蹲在旁边试水温。
    沐迟停住脚,明显困惑。
    顾循站起来,表情装得很自然,耳根却悄悄红了:“泡脚,驱寒助眠。你试试。”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你泡完我泡。医生说对我腿恢复也有好处。”
    沐迟看看桶,又看看顾循那种期待又紧张的眼神,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
    算是同意。
    顾循眼睛一亮,连忙把桶推过去,又拿来干毛巾和小凳子,坐到一旁。
    被顾循一眨不眨盯着泡脚,沐迟浑身不自在,冷着脸道:“一起。”
    桶很大,两人的脚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
    一开始气氛尴尬。
    沐迟不习惯这种过分“亲密”的活动,顾循也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有水流细微的涌动声,和加热器低低的嗡鸣。
    可温暖是会让人松的。
    慢慢地,沐迟靠进沙发背,闭上眼。
    顾循偷看他。暖黄灯光下,沐迟的眉眼被热气熏得柔了些,脸上也浮起淡淡血色。
    那天之后,泡脚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只要顾循提前准备好,沐迟就会默不作声坐下。
    而沐迟似乎也在这种缓慢、几乎不容拒绝的浸润里,放下了一部分戒备。
    他依旧很少表达,但沉默不再等同于拒绝,有时甚至像一种纵容。
    又一晚,泡脚桶的指示灯熄灭,水一点点变温。
    顾循擦干自己的脚,装作若无其事又拿起另一块干毛巾,把沐迟的脚也擦了。
    沐迟微微一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等顾循替他套好棉袜,又转身去倒水时,沐迟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起身回了卧室。
    顾循站在卫生间,手里还攥着微湿的毛巾,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心跳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又一次“得寸进尺”,成功了。
    第11章 :军训
    即将开学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落定,新的通知就贴了出来。
    高一新生入学前,统一进行为期两周的封闭式军事训练。
    通知是沐迟拿给顾循看的。
    顾循的目光在“封闭式”“全程军事化管理”“无特殊情况不得请假”几行字上停了很久,指腹无意识地在纸角来回摩挲。
    两周,十四天,他不能回家。
    这意味着,整整十四天,他看不到沐迟有没有按时吃饭,胃疼时有没有人递热水袋,头疼发作会不会又对着屏幕坐到深夜。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就压得他心口发紧。
    晚饭时,顾循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沐迟像往常一样吃着他做的清蒸鱼,动作安静而利落,筷子精准地避开每一根细刺,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沐迟.....”顾循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沐迟抬眼看他,没有催促,只是等着。
    “那个……军训。”顾循斟酌着措辞,“通知上说,如果有旧伤或者特殊情况,可以申请不参加……”
    沐迟放下筷子,看着他。
    沐迟的目光太平静了,顾循反而有点说不下去,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去:“我的腿……剧烈运动可能还是……”
    话说到一半,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不想去?”沐迟问。
    顾循低头盯着碗里的米饭,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觉得……没太大必要。”他说,“我可以在家预习功课,或者——”
    “不行。”沐迟打断他,语气不高,却干脆利落。
    顾循猛地抬头。
    沐迟重新拿起筷子,夹了点青菜,语调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医生说过,你的腿已经可以正常活动。适度运动对恢复有好处。军训是集体活动,对适应高中环境也有帮助。”
    “可是我——”
    沐迟抬眼,目光不动声色,却让人退无可退:“顾循,这是规定,也是经历。你需要这个。”
    “但我担心……”
    话出口,顾循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在沐迟微微挑起的眉下迅速改口,“担心跟不上进度。我落下的课太多了。”
    “那就更该去。”沐迟的语气缓了些,却没有松动,“高中不只是读书。”
    谈话到此为止,态度已经很明确,没有再讨论的空间。
    顾循还是不甘心。
    饭后,他翻出复诊时的病历,把上面“建议避免过度负重及剧烈冲击”的医嘱指给沐迟看。
    沐迟只扫了一眼,淡淡道:“军训不是负重越野,强度可控。”
    为了打消顾循的“顾虑”。
    第二天,沐迟直接带他去了医院。
    挂的是运动医学科的专家号,要求医生给出明确评估。
    全身检查时,顾循背对着沐迟脱下t恤,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转身的瞬间,诊室里安静了一下。
    灯光下,顾循的胸膛显得单薄,肋骨线条清晰。
    医生的手指按在左侧胸廓中下缘时,沐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那一片不自然的凹陷,是陈旧性肋骨骨折畸形愈合留下的痕迹。
    像地壳断裂后,再也无法复原的褶皱。
    顾循下意识缩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排斥和羞耻。
    那是顾勇留下的。
    他平时刻意遮掩,连自己都不愿多看。
    检查继续。
    腿部手术疤痕,肌肉恢复情况,肩背曾经有软组织挫伤的每一个地方都被检查了一遍,一项一项非常仔细。
    沐迟始终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结论和之前相差无几。
    身体完全恢复,腿伤也恢复良好,可参与适度训练;旧伤部位需要注意保护;
    总体评估:可以参加军训。
    沐迟向医生道谢,接过评估单,表情没什么变化。
    回程的车里很安静。
    顾循靠在副驾驶座,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一点点凉下来。
    到家后,沐迟把评估单放在茶几上,只说了一句:“准备一下,后天报到。”
    语气平淡,却没有余地。
    军训前一晚,顾循整理行李时明显拖慢了动作。
    他把胃药、止痛药、暖宝宝一一摆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又熬了一大锅小米粥和一些卤肉卤蛋,分装好,塞满冰箱。
    沐迟从书房出来倒水,脚步在厨房门口停了一下。
    顾循正低头给最后一盒粥贴标签,动作认真得近乎固执。
    沐迟看了他一会儿,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顾循....我不是小孩。”
    “可你生病的时候就是!”顾循抬头,语速有些快,带着变声期特有的生涩,“你根本不会照顾自己。我不在,你肯定......”
    “我会。”沐迟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顿了顿,才补了一句:“军训是锻炼,也是融入集体的必要活动。高中是新的开始,你现在最重要的身份是学生,不是我的保姆。”
    .....
    第二天一早,沐迟开车送他去学校。
    他在车上简单的叮嘱着:“按时吃饭,多喝水,不舒服就报告。可以多和同学们交谈认识。”
    顾循低着头,“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
    校门口,大巴车一字排开。
    穿着迷彩服的新生和送行的家长挤在一起,喧闹而杂乱。
    沐迟停好车,把行李箱递给他:“去吧。”
    顾循接过箱子,却没立刻走。
    晨光下,沐迟的脸和平时一样平静,看起来气色不错。
    “你……”
    顾循张了张嘴,然后开始零碎的叮嘱,“记得吃饭,别喝冰的。胃药在电视柜下面第二个抽屉,蓝色盒子。暖水袋在衣柜上层,冰箱里面有小米粥,早上一定要喝,早饭不能不吃,还有茶叶蛋和卤牛肉,可以下饭……”
    沐迟听着顾循有些唠叨的叮嘱,没有打断,也没有不耐,只是很安静地看着他。
    等顾循说完,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知道了。”
    哨声响起。
    顾循拖着箱子转身,汇入人群。
    沐迟站在原地,倚着车门,目光一直追着他。
    车子启动。
    顾循趴在窗户上,看着那道身影在窗外一点点变小,最终消失在拐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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