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男人眉头如山峦微微拢起:“你丹田中并无异样之处,看来,你并非吾所寻觅之人。”
    「到底在说什么,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秦观终于挣脱束缚后,心中怒火中烧,拼尽最后的气力甩了对方一个巴掌:“滚开。”
    他看见男子苍白冷淡的左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那双乌沉的长眸依旧望着他,冷得出奇。
    谢寒吟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个散修怎敢对师尊如此无礼?!
    “你……”
    第61章
    谢寒吟死死攥紧了袖中的剑柄。
    师尊自从继任至高天宗主之位以来,始终端坐云端,备受修真界万人敬仰。
    师尊一心追求剑道极致,动辄闭关修炼数十载,宗门日常杂务多由几位长老和自己代为打点,寻常弟子或其他宗门修士欲求一见,都得三请四等许久。
    眼前这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散修倒好,非但见到了师尊,甚至还附赠了份别开生面的“礼物”——
    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
    谢寒吟气得目眦欲裂,可无谢华之命,他不敢随意暴露师尊身份,只能咬牙切齿地凝视着秦观,一字一顿道:“你怎敢欺辱我至高天弟子!”
    沈云溪和其他至高天弟子一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她与秦观相处多日,知道对方绝对不是无理取闹之人,连忙上来劝和道:“谢道友,你别着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谢寒吟面色铁青:“还能有什么隐情!众目睽睽之下,莫非你要为这个散修开脱?”
    沈云溪未曾料到心上人会对自己这般疾言厉色,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委屈,眼眶微红:“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秦观强撑着身体不适,将沈云溪护在身后,脸色苍白如纸:“我竟不知道,贵派的规矩竟是仗着法力高深,操控灵识肆意侵犯他人丹田,分明是你们无礼在先,却还如此咄咄相逼。”
    谢寒吟骤然一愣,不由自主地望向身旁那位白衣弟子,眼中满是惊愕。
    “师……承音师弟,你当真进入了他的丹田?”
    白衣弟子面色淡然,毫无愧疚之意:“不错。”
    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对秦观平静道:“放心,不会有碍性命,只是略有些疼罢了。”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丹田,作为修士修炼的核心,是储存灵力、孕育内丹的圣地。
    一旦遭受侵犯,便如同心脏被异物侵入,普通修士的意志力即便再坚韧,面对这种由内而外的煎熬,也会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无助。
    被入侵者不仅会暂时失去对灵力的掌控,还可能导致灵力紊乱,在丹田内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形成“道心裂纹”。
    这种裂痕基本上不可能治愈,会成为日后修行路上的巨大障碍,严重者甚至可能终身无法突破当前境界,彻底断送未来的飞升之路。
    若是换做他人所言,谢寒吟定然一字不听一字不信,可这是师尊亲口承认,他即便再不想相信,也知道师尊所言不会有假。
    可……师尊怎会如此行事?
    然而,谢寒吟的脸色不过颓败片刻,旋即便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不对,师尊此举定有其深意。
    师尊心系天下,前不久还向天下广发英雄帖,召集四海修士前往紫霄凌峰共商和平共存之策,绝非仗着修为高深欺负小辈之人。
    有弟子仍然对秦观的话深表怀疑:“能用灵识短时间入侵别人丹田的,至少需得是上境界的修士。而我们之中修为最高的寒吟师兄,也才大乘期大圆满,这位师弟不过是金丹期,怎么可能施展此等高深法术?”
    秦观一声冷笑:“方才他已经承认了,难道你们还要狡辩吗?”
    那名小弟子脸色涨得通红:“我说的不过是事实罢了,你的话不符合逻辑,我们怎么知道这是不是污蔑?”
    秦观懒得与他再吵,只觉得丹田内的阵痛未有丝毫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他执起穹歌,以剑撑地,望着面前众人:“至高天……第一宗……呵呵,看来也不过一群宵小之辈!”
    面对此等责骂,谢寒吟虽然脸色更难看了,却再说不出一个辩驳的字,只能生生受着。
    目睹几位同门义愤填膺,欲拔剑而起,谢寒吟伸手拦在了众人之前。
    “寒吟师兄!怎能由他辱我师门?”
    “是啊师兄,让我们好好教训他一顿!”
    谢寒吟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回去。
    沈云溪见秦观脸色勉强,连忙扶着他的胳膊:“小观,你要做什么,快放下剑,不要强撑啊。”
    “横竖不过一条命罢。”
    秦观讥道:“今日你们仗着人多势众,欺辱于我,焉知日后不会欺辱别人?你们中的,杀一个是赚,杀两个是赢,不若猜猜等会儿会有几个人死在我手。”
    他此番言论,十分骇人。
    一袭青衫被冷风掠起,衣袂尽数向后抛去,勾勒出纤细却坚韧的身姿。如他手中那柄锋利的剑一般,刺破了在场的虚伪与傲慢。
    眼中有讥讽,有冷漠,有静如死水的平和,唯独没有逞强和害怕。
    谢华望着秦观,忽而一笑。
    那笑容很淡,犹如深夜中悄然绽放的昙花,美得不可方物,却又在刹那间消逝得无影无踪。
    谢寒吟难以形容这种震撼的感觉,从拜入师门起,他的师尊就已经是天下第一剑修,步入无情杀道,不会再有任何事能令他有心动波动。
    可方才,师尊他竟然笑了。
    那笑,并非蔑视,也非鄙薄,更像是一种对同类的认可,对秦观身上那股平静杀意的认可。
    师尊曾说他心肠过于柔软,并不适合强行修炼无情道。而师尊修炼的无情杀道,虽是以杀入道,却并非叫人嗜杀,而是要在杀人时心境无澜,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不是为杀而杀,而是在千万个选择中,选择了杀。
    谢寒吟想起云渺峰上,师尊所居住的玉虚殿前立着一块醒目石碑。
    碑上铭文有言:
    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杀杀杀杀杀杀杀。
    难道这个叫做秦观的散修,也有着同样可以修炼无情杀道的强者心境吗?
    谢寒吟第一次意识到了自身不足,又想起师尊曾说他不适合修炼无情道的话,一时间心绪复杂,说不上是嫉妒还是失落,看向秦观的眼中多了几分不忍。
    正因为窥见了对方在无情剑道中潜藏的无限可能,他反倒不愿目睹对方因一时冲动,葬送于此地。
    谢寒吟忽道:“秦道友!”
    他难得语气软下几分:“请你冷静些,此番确是我至高天行为有失。无论你是要求致歉赔罪,还是期望何种弥补,我们皆无异议,绝不推辞。”
    “无论何种弥补都绝不推辞?”秦观轻轻笑了一声:“倘若,我要这个人的命呢?”
    秦观剑尖所指之人,正是谢华。
    谢寒吟深吸一口气:“你……莫要意气用事。”
    秦观嗤笑道:“我只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怎么,这就承受不住了?看来你们至高天的诚意,也不过尔尔。”
    不料,谢华向前走出一步,向来乌沉的眸中似乎微微发亮:“可以。”
    谢寒吟几乎要惊呼出“师尊”两个字,硬是生生克制住:“……承音师弟!”
    师尊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允诺什么,难道真要因为对方一句戏言,自刎于苍澜秘境?
    谢华恍若未闻,对秦观道:“吾不用灵力,与你比试剑法。若你能胜出,杀了吾便是,倘若你败了,便要归入至高天门下。”
    谢寒吟总算松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细密的冷汗。
    还好还好,只是比试剑法而已。天下谁人不知至高天独门剑法“飞花无情剑法”,乃世间最高剑法绝学,只论剑法的话,师尊绝不会输。
    秦观想起月凤栖此前所言,天下能在剑法上胜过他的,不会超过五个人。
    眼前这个至高天弟子,想来只是在修为上压过他,单轮剑法,未必能赢。
    秦观:“好,就依你所言。”
    月光如洗,照耀着苍澜秘境中的悬崖,谢华与秦观对立而站,二人手中长剑闪烁寒光。
    起初,谢华缓缓抬手,剑尖轻点地面,仿佛春日里轻风拂过枝头,施展的是飞花无情剑法中最为基础的招式——“落花有意”。
    几个回合下来,秦观便感觉到了此人剑法看起来平铺直叙,一招一式都那么平淡无奇,却仿佛暗含天地至理,让人难以捉摸其剑尖的真正落点。
    他本不打算暴露自己也会此剑法,使用的是看不出门派的外门剑法。
    可不过须臾间,便被对方抓住了好几个破绽,腰间佩帏被一剑挑落在地上,连束发的青丝带也断了半根。
    秦观迅速改变剑法,像从前与月凤栖比剑那般,转守为攻,用飞花无情剑法中的第四式“飞花逐月”,快速突袭,追逐谢华手中的木剑,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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