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牧柳你记得一定要——”
    他刚想开口说话,传讯鸢忽然开始不断颤抖,随后化为流沙散了一地。
    这里的灵力也不稳定么?
    还是自己的问题?
    凤来仪狐疑地看向自己的手,随后又多看了一眼。
    嗯,手还是蛮好看的。
    养的不错。
    凤来仪再次捏决时,身前忽然传来熟悉的清冷声音:
    “凤来仪。你为何出现在此地?”
    这声音是……
    凤来仪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缩小。
    只见扶恨水手持灵藤,身后跟着十几位天璇堂弟子,正站在他的面前。
    凤来仪本想解释:“师父,我其实没——”
    “跪下。”
    扶恨水冷道,语气不容置喙。
    “……是。”
    凤来仪半跪而下。
    扶恨水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刚才天璇堂弟子禀报,有弟子私闯藏经阁窃取禁书,其中所藏,皆是宗门历代封禁的邪门秘术,乃是颠覆心智、荼毒生灵的禁忌之物,那弟子为掩盖罪行以迷药加害同门手足。实在目无尊长,悖逆门规。”
    凤来仪咬了咬牙,头埋得更低了些。
    现在他如何再说,只会把自己的嫌疑加重。
    扶恨水瞥着他,又问道:
    “凤来仪,现在是午时三刻,你为何在外不归?怀中所藏又是何物?”
    坏了。
    那本禁术的书还在他怀里!!!
    凤来仪心底一惊。
    ……
    另一边,牧柳也在逃跑的路上。
    他为了逃命,本想用幻形水化形成鸟雀什么的小动物飞走来着。
    坏在坏在他心急,法咒念差了一个字。
    方才他还是十八.九岁的少年郎,此刻俨然成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他佝偻着背脊,脚还是跛着的,半天都没跑出去几步,模样相当凄惨。
    谁家好人好心当牵线月老还要摊上事啊。
    关键幻形水还是管半个时辰的,他半个时辰都只能维持这样的状态。后面的弟子怎么也是御剑比他走着快。
    “天要亡我牧柳也。”他绝望道。
    他费力地咳嗽两声,感觉差点把五脏六腑全都咳嗽出来。
    之前因为怕出事,牧柳还让叶流光去天璇堂,盯着那几个长老的动向。
    他还反复强调,说是有消息就抓紧知会他一声。
    结果叶流光连个屁的消息都没有。
    牧柳叹了口气。
    其实宁兰摧之前就来惊春轩提醒过他来着,还向他借了那只小三花。
    起初牧柳是不愿意的,毕竟看起来宁兰摧对猫倒是有些嫌恶的模样。
    直到宁兰摧解释了前因后果,牧柳方才堪堪愿意借出去,前提还是给猫猫买三顿鸡肝吃。
    牧柳把那群弟子拖回后山前,甚至特地换了个轮值弟子不会碰面的位置。
    他想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怎么也不会出差错。
    他方才把第二批轮值的弟子拖到山前后,就偷偷去了后山观察情况。
    他万万没想到,之前宁兰摧拖过去的前一批弟子居然凭空消失了!!!!
    当时,牧柳的心中油然生起一种诡异的感觉。
    随后天璇堂弟子便下山开始排查此事,牧柳虽然幻化鸟雀失败,但也好歹幻成了别的容,这才勉强逃过一劫。
    但是此刻,那些天璇堂弟子还在大规模搜查。
    牧柳心道,他传讯鸢都发出去七八个了,叶流光一点动静都没有。
    明明叫他去盯着那些长老动向的。
    叶流光这家伙到底干什么去了?!
    牧柳心急如焚。
    这时,天空划过两道身影,牧柳登时认出其中一个人是程思齐。
    牧柳顿时眼神一亮,他费力地跳起来,激动地用公鸭嗓说道:
    “程、程师弟。救、救我。”
    宁兰摧方才带着程思齐飞过一方屋檐的。
    作为刺客,宁兰摧耳力本就极好,但碍于风声太大,并没有听出究竟是什么声音。
    “少君。”宁兰摧说道。
    程思齐在一侧屋檐上站稳:“怎么了。”
    宁兰摧细听了下,但是那声音却又消失了:
    “我好像听见有老者在呼喊,声音极其沙哑。好像……在叫少君的名字?”
    程思齐茫然:“我不认识什么老者。罢了,继续去找牧柳师兄吧。牧柳师兄要紧。”
    牧柳朝着越来越远的两人,无助地伸出手,在后面跑得欲哭无泪。
    我就是你们敬爱可亲的牧柳师兄啊!!
    你回头看师兄一眼啊,思齐。
    你回头看一眼,
    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
    眼见天璇堂弟子就要搜到这里,牧柳绝望地喊道:
    “程师弟,是我啊。我是你的好师兄牧柳啊。”
    正跑得兴起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半块碎瓦当,不偏不倚卡到他的脚面,“砰”的一声,又是与大地亲密接触。
    哦,完了。
    牧柳绝望。
    终于,程思齐听到了动静。
    他回过头去,正好看到摔倒的白发老者,而且浑身还都是湿漉漉的。
    程思齐连忙飞奔过去,关切问道:
    “老人家。你方才是在叫我吗?”
    牧柳的头都摔懵了,他费力地抬起手,声音十分嘶哑,苦涩道:
    “好师弟……”
    “你可算回头看我一眼了。你牧师兄,等你等得,好苦。”
    原来牧师兄一直在拖着这个身躯追着他跑,实在是难为他了。
    程思齐有些难以置信,他猜测道:
    “你是……牧师兄?”
    牧柳被他搀扶起来,想起他居然还能认出自己,感叹了下实在是这一年没白疼他,欣慰而虚弱地说道:
    “我用了幻形水,还有一炷香时间才能恢复,多谢你了啊师弟。”
    “没事。”
    程思齐看着像是落汤鸡的牧柳,问道:
    “牧师兄身上为什么全是湿的?”
    牧柳有点不想回答:“呃,不,不要在乎这个问题。”
    方才他用了幻形水,本想着躲开追踪,没料想到还跌了个水潭,而且刚爬出来又一连跌进入两个,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又爬上来。
    可真废了他这“老胳膊老腿”了。
    牧柳四下望望没瞅见另一个人,又问:
    欸,咱大师兄呢?”
    程思齐:“大师兄和我分不同的方向去找你。”
    此时他们还蒙在鼓里,牧柳放心下来:
    “奥,那估计大师兄一会儿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牧柳的后背开始不断隆起,下巴的长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他掐着公鸭嗓大叫道:
    “师弟!按住我!”
    饶是程思齐平时再如何见多识广,见到牧柳这诡异的状态也着实吓了一大跳。
    他手忙脚乱地把牧柳后背的隆起按了回去,但是牧柳的长须已经垂到地面上了。
    程思齐问:“这又是?”
    牧柳按住下巴,可算把碍事的长须整回去几寸,他略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别慌,正常,这化形水不能挨到泉水,否则就会出现一点小小的问题。师弟你把我送到惊春轩烤烤火吧。”
    这算小小的问题吗?
    “好。”程思齐点点头。
    ……
    回到惊春轩的小院,宁兰摧帮忙点好火堆。
    牧柳连声道谢,瑟瑟发抖地在旁边烤火。
    可算是到一炷香的时间了,要是再这样变异下去,怕是连人样都看不出来了。
    许久,宁兰摧递给他一张红毡毯。
    牧柳被上面的桃花香熏得打了喷嚏,感激地接过:
    “诶,多谢,这是谁的?”
    宁兰摧如实回答道:“我们少君的,少君说是从……聘礼搜罗出来的。”
    牧柳也才注意到,这张毡毯居然是嵌着金丝的。尤其那只大凤凰,在火光的映衬下差点闪瞎他的大眼。
    牧柳短暂沉默了两秒:“要不还是给小师弟吧?”
    “为何?”宁兰摧不解。
    牧柳强行牵出一抹笑意,说道:
    “我怕大师兄知道之后把我大卸八块。嘿嘿。”
    恰巧程思齐也从屋内走出,顺带还拿出了清创的瓶瓶罐罐,摆在桌上:
    “有我在,他不会的。”
    牧柳的心终于放了下去,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地裹住毡毯: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有大好青春,不想这么早死在大师兄手里。”
    程思齐坐在案几前,打开花椒清酒水,说道:
    “阿宁,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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