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的确, 练剑本就并非儿戏,一招错都可能万劫不复。若遇魔修突袭, 他们又能挡住几何?
    剑道如逆水行舟, 容不得半分懈怠。
    “师父, 我……”
    凤来仪想要辩解,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扶恨水缓和了下,继续道:
    “一开始练剑的时候, 为师就见你的心思飞出九霄云外了。你且说说,他到底是有多好看?”
    凤来仪偷偷瞥了眼程思齐,欲言又止。只见程思齐正咬住发带的尾端,极其细致地拢着长发。
    ……不好看吗?
    可他觉得就是挺好看的啊。
    “还看。”
    扶恨水走过去,用桃花枝敲了敲凤来仪的头。
    “师父,我真没有。”
    凤来仪捂住额头,轻轻“嘶”了一声。
    此时,程思齐正好挽好长发,他看向大师兄和师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哎。”
    牧柳朝程思齐挤眉弄眼了下,露出促狭的笑容,明知故问说道:
    “师弟,咱大师兄看的是谁啊?师父不告诉我们,真的好难猜啊。”
    叶流光瞬间意会,也附和道:
    “哎,程师弟真的猜不到吗?我都猜到了啊。”
    程思齐迟疑了下:“……谁?”
    凤来仪冷冷打断道:“牧柳,叶流光。再说下去我半夜就过去掐死你们两个。”
    但牧柳和叶流光早就对凤来仪的威胁免疫了,凤来仪向来都是说话难听,但很少真的动真格,打架战斗力为0。
    叶流光作势欲跑,紧着问道:“程师弟猜到没有?大师兄可是瞟了好多眼呢。到底是看谁啊?”
    凤来仪握紧了拳头,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
    “牧柳,叶流光!你俩是不是欠揍!!!”
    他抄起木剑,追了上去。
    牧柳扮了个鬼脸,脸上满是得意:“我好怕哦大师兄。快来打死我吧。”
    牧柳和叶流光撒腿就跑。
    牧柳哀嚎:“打人了!打人了!定朔堂的大师兄凤来仪欺凌弱小了!快来人看看啊。”
    牧柳边跑还边可怜兮兮地跟程思齐说道:
    “哎呦,大师兄都飞扬跋扈到什么样子了,师弟你也不管管他。”
    程思齐也学精了不少,在原地不动。
    他哪里敢管大师兄。
    他要是管了,怕是还得殃及池鱼。两位师兄还是自求多福为妙。
    哪知凤来仪就要追上来了,牧柳绝望地喊道:
    “师弟你好绝情,居然都不看我一眼。师父,师父救命啊~”
    扶恨水坐回长椅上,拈着一截桃枝。
    他早就对鸡飞狗跳的事情见怪不怪了,他抬眸看向程思齐,唤道:
    “乖徒。”
    程思齐依言走过去:
    “在。师父。”
    扶恨水眯起眼:“你知道大师兄一直在看你么?”
    “徒弟不知。”
    “那,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总落在你身上么?”
    程思齐诚实地摇摇头。
    扶恨水皱了下眉头,他素手一挥,便看到了缠绕在程思齐和凤来仪指间的红线。
    两根红线隐隐绰绰,凤来仪的红线还算明显,程思齐的颜色有些淡淡的,但好歹与以往相比,能看得真切些了。
    证明,程思齐或多或少也有心意的。
    既然程思齐的那根红线也有颜色,又岂会不知道凤来仪对他的心思?
    扶恨水收回手,红线便从眼前隐去:“你当真心中不知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程思齐没理解,茫然地问道:“……什么?”
    扶恨水短暂地瞥过凤来仪,并没有直接点明其中缘由,神情有些复杂。
    当时扶恨水算出两人有情劫,便给程思齐定的这门亲事,不知会不会到头来只是凤来仪的一厢情愿,也不知现在的程思齐到底愿意与否。
    他当时也不知晓这情劫到底代表什么,但当时情况紧迫,他不得不这么做。
    可若是天意指引程思齐选择去修无情道,那自己岂不是亲手酿下了惨剧。
    他也不知道自己决定是否正确。
    扶恨水收敛心事,淡淡道:“无事,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要多吃些饭才能长高。其他尽力而为便好。”
    师父怎么提起这个。
    程思齐似懂非懂:“好。”
    扶恨水又问:“你们几个有用晚膳过么?”
    程思齐回忆了下:“好像都没有。”
    牧柳听力极好,一路火光带闪电地跑到扶恨水跟前,激动地搓了搓手,说道:
    “我们都连晚膳都没有吃,就赶来上师父的课了嘻嘻,谁让我们爱逍遥心剑呢?现在我们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扶恨水点头:“为师知道了。其他人也都过来吧。”
    牧柳暗戳戳地说道:“师父能不能早放我们回去呀,这第五式要不就明天再练吧?”
    扶恨水敲了下他的头:“得寸进尺。”
    “嘿嘿。”小心思被拆穿后,牧柳揉着脑袋,尴尬地赔笑。
    皎洁月色下,几人飞快地围了过去,只见扶恨水摊开手掌,四张热乎的大藕夹凭空出现。
    叶流光率先接过,眼放精光,说道:
    “谢谢师父,这些都是哪里来的啊?好香好香!”
    凤来仪也问:“是啊师父。感觉都比月华仙府的香。”
    “只是碰巧路过某个摊位罢了。”
    说完,扶恨水将最后一块、同时也是最热乎的藕夹递给人群最后正在想事情的程思齐,温柔地问道:
    “不吃么。”
    “谢谢师父。”程思齐回过神,接了过来。
    这时,门外传来稳重的脚步声。
    程思齐朝门口看去,两位鸦发白氅、身量高挑的道童手持着拂尘,缓步走入定朔堂。
    这两个道童无论是身量,还是声音相貌都如出一辙。程思齐又眨了下眼,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
    两位道童毕恭毕敬地朝扶恨水作了一揖:
    “无为真人。掌门请您去天璇堂议事。”
    “嗯。有劳你们了。”
    扶恨水站起身,没走出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稍稍回头看向凤来仪,说道:
    “待会记得继续教你这几个师弟。切记不要再像上次一样乱跑。不然拿你试问。”
    凤来仪闲闲地说:“知道了。”
    听到凤来仪应下,扶恨水随手捏了个决,旋即消失在四人面前。
    其中一位道童瞥了眼几人,说道:“这是师父方才特地去下界,为你们四个人带的。”
    另外的道童含笑道:“是啊。师父可是排了许久。”
    今天的日头毒辣,无为真人本想在下界处理好公务便回来,偶然看见有小摊卖藕夹,排了二里地。便让临风和映月先回去了。
    想来在三清山上也没有这些特产吃食,他心思一动,特地排了一个半时辰。
    结果当排到扶恨水时,已经是日薄西山,那位小贩已经快要收摊了,扶恨水特地放下两块高阶灵石,问他可否破例多做四个。
    小贩应下了,他问:“瞧着公子年纪不大,是有弟弟妹妹了吧。”
    扶恨水顿了顿:“算是。”
    小贩回忆道:“俺也有一个弟弟,小时候他摔了碰了开始嚎啕大哭,一个藕夹就哄好了,而且还挑食总开长不高,俺便总在藕夹里面偷偷塞菜,他吃的可香了。”
    扶恨水辟谷多年,都快忘了这些五谷滋味,他原是不关心这些事,却鬼使神差地问道:
    “那令弟不知藕夹里夹了不喜欢的菜么?”
    提到这个,那小贩就来了兴趣:“这菜啊跟人一样,是需要磨合的,要找到彼此相契合的点慢慢的适应,就像我闺女不爱吃菜,我就混在馅里包饺子。哎,我闺女这就可爱吃了!”
    扶恨水继续听着。
    小贩讲道:“这日积月累的啊,十里八乡都知道我这藕夹香。后来俺弟去京畿念了书,十几年喽还惦记这一口藕夹,这人间有烟火气的菜啊,才最抚慰人心。比上界那什么辟谷丹好多了!那多没劲啊。”
    扶恨水眼眉一垂:“是这样阿。家弟也是如令弟一样总也长不高,如此说来,我便明白了。”
    ……
    听到道童说的话,程思齐有些奇怪。
    师父方才不是说,是偶然遇见的摊位么?
    程思齐他低下头,刚咬上一口藕夹,便发现他的藕夹好像比其他人好像厚了足足一倍,里面还夹了肉。
    那道童本想再说些什么的。
    这时,师父的话语从道童肩上的传讯鸢传出——
    “临风,映月。闲话少叙,速去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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