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元凡,今晚我给你做虾泥馄饨汤,晚上多吃点啊。”
    “不用麻烦了吧哥哥,那个做起来多麻烦。”邹元凡嘴上虽客气,但在心里狠咽了一下口水。
    “不麻烦的,我先出门买虾了。”
    “诶——”邹元凡忙拦下云穗,“哥哥,你如今可是解元夫郎,哪里用得着你亲自去?使唤个下人去就是了。”
    “我得亲自去挑那最大最活蹦乱跳的,那个做出来才好吃。”云穗心里高兴,让弟婿不必管这些,“横竖我闲着也是闲着,找些事做也好,你们还想吃什么,我今日一并买来做。”
    邹家做事的人多,也很讲规矩,看见云夫郎上手做事就会劝,沈云两人的居所也有人专职打扫,久而久之,除了给家人做些吃食,云穗基本就没干过什么活儿,这让从小劳作忙碌的云穗很不习惯。
    “哥哥做的红豆饼冬儿念叨过好几回了。”邹元凡笑眯眯地搓手,“还有那个鲈鱼羮。”
    邹元凡从前只觉云穗生得清纯秀丽,没想到他是个世间少有的巧手。凡他从大酒楼带回来的吃食,冬儿和表哥若说好吃,云穗隔两日便能捣鼓出来,味道还能八九不离十。
    “差不多行了。”沈延青伸手去弹邹元凡脑门,感情不是他夫郎,使唤起来一点都不心疼,这厮点菜还点上瘾。
    “好好好,都做都做~”云穗笑着拉过沈延青“作恶”的手,问他想吃什么。
    沈延青说想吃辣菜,云穗见他是真想吃,无奈一笑,只好允了。
    晚上沈延青吃着宝宝辣的炖鸡,暗忖以后还是少喝酒为妙,不然老婆得把他当兔子养。
    次日,沈延青得去贡院领牌坊银。
    每个新科举人都会得到省财政专项拨款二十两,专门拿来修建举人牌坊,牌坊上第一名写解元,第二名写亚元,三四五名写经魁,其他则写文魁。
    不用担心有举人乱花这二十两银子,能有一面举人牌坊立在家门口不仅是个人的荣耀,还是家人的荣光,举人本人想乱花家里人第一个不答应。
    “沈老爷,您的银子。”
    沈延青看着满脸皱纹的小吏叫他“老爷”,心里毛毛的,总觉得不对劲。
    领银子时他还遇见了本科第六名安成河,头花灰白的老人笑盈盈地唤他贤弟。
    沈延青看着比自己祖父还年长的安成河,心道自己与他称兄道弟,还真是喊不出口。
    领完牌坊银出来,有一锦衣华服的男人殷勤地追了上来,说有要事找解元郎。
    沈延青见这人态度十分恭谦,又听这人说就在旁边茶楼商议,横竖一刻钟的功夫,他也就答应了。
    呷完一杯茶,男人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原来男人想请沈延青去他家参加点主仪式。
    点主仪式是丧礼中最隆重的一项,这个仪式一定要请有功名的人来完成,这样既有面子,还可以保佑子孙学业有成。
    家境殷实的人家自然希望点主之人功名越高越好,最差得是贡生才会有人请,寻常秀才还揽不到这个差事。三甲进士最好,只是想寻一个进士点主很难。进士大多都会在家乡之外任官,除开亲友几乎不会帮人点主,而那些致仕的老进士因为年事已高,忌讳丧葬之事,更不会帮人点主了。
    因此点主这项目仪式大多由举人包圆了。
    “你找我去点主啊?”沈延青指了指自己。
    男人殷勤地帮沈延青把空茶杯斟满,“自然是请解元郎您啦,烦您纡尊降贵,家兄也能安息了。”
    沈延青垂眸沉思,帮他一把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白事...多少有点不吉利了。
    男人见他面露踌躇之色,忙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某自然不会亏待解元郎,这是五十两订金,待行完仪式,另有五十两奉上。”
    沈延青忙道:“好,那一言为定!”
    这年头什么吉利不吉利的,一点都不科学。
    第125章 有钱
    沈延青花一天走穴, 净赚一百两。
    云穗看着手里的银票,难以置信,“岸筠, 这银票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 喏,瞧这印, 全国的票号都能兑。”
    云穗还是觉得钱来得太容易了, 一天赚一百两简直是天方夜谭。
    “宝宝, 世人都说‘穷秀才, 富举人’,你夫君我好歹是今科解元, 一天赚一百两也不稀奇吧。” 沈延青捏了下云穗的鼻子,“把钱收好,以后我会赚更多的钱回来。”
    “够了够了!”云穗连忙说道,“你以后是做大事的人,家里钱够用就行, 你别出去乱跑,怪累的。”
    他虽然没正经念过书,但这几年看下来, 读书人最要面子, 出去做活挣钱会落人话柄, 他不想岸筠被人暗地说嘴。
    沈延青见老婆心疼他, 心里满足得快要溢出来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我不出去乱跑,就在家陪你。”
    “哪里是要你陪我了......”
    云穗见这人又打趣自己,耳根开始泛粉。
    明明都成婚数年了, 怎么还这般娇羞?沈延青舔了舔口内尖牙,猛地将人按倒在床上,那两张轻飘飘的银票无力地落到了地上。
    “银票——”
    沈延青堵住说话的小嘴,吮吸那根甜津津的舌。
    银票掉了就掉了,明日再捡就好,但此刻春宵逝去便不可再得。
    秋风凉,秋月明,鸳鸯帐里双叠影,只恨长夜有期。
    转眼过了两日,沈延青与秦霄去了裴沅处看望。
    说来也是蹊跷,裴沅自鹿鸣宴之后便感染风寒,发起了高热,和他小叔当年如出一辙。
    裴家见状慌了神,寻了七八个医生在家坐镇,又扎又灸了三日那高热才退下去,裴沅又卧床休养了七八日才有所好转。
    裴沅虚弱地靠在床头,看向两位挚友,“咳咳,这次我要食言了。”他们约好十月赴京,好好在京城备考过年,没成想他却一病不起。
    “嗐,这算什么食言。”沈延青拍了拍他苍白的手,“你先养病,等养好了就赶紧来,我和逐星在京城等你。”
    “岸筠说得对。”秦霄点头附和,“你好生修养,我们先去还能摸清京城有什么好酒,到时候咱们一醉方休。”
    沈延青笑道:“说起来裴老爷你还欠我们一顿酒呢,等你到了京城,我可要去最好的酒楼点最贵的酒菜。”
    说起酒,裴沅脸色愈发苍白,他年轻中举,本该大摆宴席,豪请亲朋四邻,可惜他这身子不争气,偏偏这时病了。
    “这是自然,到时候随你挑。”裴沅叹了一口气,“其实...以我的名次,那席办不办的也无所谓。”
    沈延青见裴沅脸色淡淡的,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知道裴大公子又在生自己的闷气。
    这股气应是从发榜就有了,他气自己次次科考的名次都居于中后。
    裴沅仿佛是世界上最倒霉的倒霉蛋,明明天资聪颖,勤奋刻苦,平日书院的考试和岁试也都名列前茅,但一到了关键的考试就患得患失,心态不好,从而影响发挥,成绩永远配不上自己的天赋和努力。
    这是心结,只有靠自己消化。沈延青明知道裴沅症结所在,可还是忍不住说些笑话逗好友开心。
    裴沅也有一颗玲珑心,如何看不出沈延青的温柔,看着好友的眼睛,俊美忧郁的面容挤出了三分浅笑。
    定下了远行的日子,接下来便要打点行囊。沈延青与秦霄商量好了,若会试不过就留在京城,寻一处大书院等待三年再考,反正是不中进士不回头。
    最开始,身为“九漏鱼”的沈延青只想考个秀才功名傍身,保护小家和家人。随着日夜投入精力,一步步往上攀爬,他的野心就不止于有个功名了。
    没有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也没有不想名垂史册的文人。
    无论做哪一行都要做到顶尖,这是沈延青的信条。
    做唱跳偶像,他就要当顶流;做演员,他就要当影帝;做封建王朝的官员,那他就要当廉洁奉公的好官。
    定下十月初一启程,这段时日沈云夫夫两个便在收拾行李,苏冬儿见他们还要租车买马,忙说就用家里的,省得新买的马还要磨合,在路上耽搁了。
    邹元凡也附和道:“就是啊表哥,横竖我和冬儿在省城,坐轿子就行了,等开了春我再置办新的。这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们到京城要一个多月,车马若次了是真不行。”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马车......”
    实在是太贵重了,这两匹马加豪华车厢,没个百八十两银子下不来。
    邹元凡不等沈延青开口拒绝,先道:“哎哟哥哥,心领了那东西也顺道领了呗。你可是解元郎,坐我邹家的马车去赶考,说出去我多有面儿啊。你也别想着占了我多大便宜,你在我这宅子备考中的解元,别的不说,我这宅子的身价就翻了,待我不住这宅子了,倒手一卖赚的可就不止马车的钱了。”
    沈延青如何听不出邹元凡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而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人家的好意就显得矫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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