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符真便罢了,表弟还没嫁人呢,若被他瞧出来了,真是教坏小孩子了。
    其实苏冬儿与云穗同年,只是月份小些。
    苏冬儿面无表情,深深看了云穗的嘴唇一眼,旋即绽出一个灿烂的笑,“穗儿哥哥,给表哥热好饭了么?我们还等着你下棋呢。”
    “热好了,下棋下棋。”云穗连忙坐下,开始摆弄棋子。
    言瑞知分寸,今日有没出门子的小哥儿在,他便没有打趣云穗。他暗暗观察云穗鲜红的唇瓣,心道沈兄也真是的,就这会儿功夫也要跟穗儿亲热一番,怪不得能跟他家那个玩到一处。
    接着十来日,苏冬儿都会到家中找云穗言瑞,或在家里玩双陆象棋,或去城内外寺庙道观烧香祈福,或租了小船在河上赏景,沈延青只有晚上才能抱着云穗亲香一阵,白日里连人影都看不到。
    他心里颇有微词,但表弟每日来的时候又是给他带补汤,又是给他带药膳,他看着那样一张明媚的笑脸,也说不出什么重话。而且云穗玩得很开心,说在外面长了许多见识,每晚回来都欢欢喜喜的,沈延青见他这样开心,更没什么说的了,心中那眼屎大的抱怨早早扔去了爪哇国。
    他们之间依旧如常,倒是秦霄跟言瑞闹了矛盾。沈云两人跟着小绿去劝架,见言瑞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又红又湿,秦霄在旁边站着,脸上满是后悔与疼惜。
    原来是秦霄这个醋缸犯混,不许言瑞再跟苏冬儿出去玩,言瑞不答应,还故意气他,说省城的俊俏郎君多,自己得多看看,于是乎秦霄说了两句狠话。
    沈延青让云穗好生宽慰言瑞,他把秦霄拉到了廊上单聊。
    秦霄终究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又极爱言瑞,沈延青能理解他的情绪,只是男人有情绪也不能跟枕边人撒啊,身为老哥哥他不得不说说这混小子。
    “岸筠,是我错了。”秦霄捏了捏眉心,“我一时气极了才口不择言。”
    “三公子可不是小气的人,可想而知你说的话有多伤他的心。”沈延青也不问他具体说了什么,横竖是他们夫夫俩的事,自己开解劝架可以,但最终还是得他们两口子自己解决。
    “小子,哥哥劝你别把人锢得太紧,他虽是你的夫郎,但他不是你的附属品。他不是非得跟你形影不离,他想跟谁交朋友,想跟谁出去玩都可以,你不能也无权限制。”
    秦霄沉着一张脸默不住声,沈延青见这小子的情态便知他没听进去,心道还真是当局者迷,三公子一心在他身上,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小子却还被三两句玩笑话激成这样子,这占有欲也是没谁了。
    秦霄和言瑞就一直冷战到了府试,许是两人都没有吵架的经验,双双都不给对方台阶,听小绿说这些时日两人虽在一间屋子睡,秦霄却是睡在小榻上,已然分床而眠了。
    到了府试这日,沈延青见言瑞也没送秦霄出门,想来两人还在冷战中。
    罢了罢了,冬儿是他的表弟,这事儿也与他有关系,等府试完了他再帮两人破冰吧。
    府试集合的时间依旧在凌晨,沈延青和秦霄提着灯笼和考篮向学宫走去。
    临近学宫,又见一片灯海,人声鼎沸。
    “东安县的到这边来——”
    “平湖私塾的到柱子这边来——”
    “王廪生的弟子到了没?”
    ......
    沈秦两人费了一阵功夫才奔到门前,一个衙役见他们莽撞,厉声呵斥道:“怎么回事,你们哪个县的,府试是一县一县地入,懂不懂规矩啊?”
    秦霄答道:“我们是平康县的。”
    衙役一听,撇嘴道:“平康县还早呢,去去去,边儿去等。”
    沈延青见他这般,蹙眉道:“王书吏曾说挑堂坐号是单独进门等候,难不成他说错了?”
    那衙役一听顿时客气了起来:“原来两位公子要提坐堂号,来来来,小的这就领你们进去。”
    第78章 心思
    沈秦两人跟着衙役进了考棚, 只见早有一群人在此等候。
    众人见有人来了,把手里的灯笼往高处提了提,有眼尖的人看清了来人, 喊道:“秦兄、沈兄, 这里——”
    沈延青定睛一看,原来是平康县挑堂坐号的同案, 都是老熟人了, 两人快步踱了过去。
    考试总是紧张的, 大家互相寒暄了几句, 除了保送院试的案首,其他人便没甚心情交谈了, 只盯着高大的龙门,沉思静默。
    龙们龙门,顾名思义,鱼跃龙门,只要考过府试, 就算从庶民跃了一道龙门,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这至关重要。
    沈延青此时也并不轻松, 他虽是平康县的保送生, 可南阳十县, 意味着有十个案首, 那么到了下场院试, 能否挑堂,安安稳稳考中秀才,这是未知数。
    要争,每一步都要争!
    天幕灰蓝, 晨曦未现,沈延青抬头看着若隐若现的星子,抿紧了唇。
    公堂之内,知府钱宝卷揉了揉浮肿的双眼,端起新沏的毛尖喝了一大口。
    微烫的茶水流过喉咙,钱宝卷强打起精神,今日府试,身为主考官的他昨日就进了考棚,今早更是与考生一般,不到四更天就起了。
    趁着还有些时间,他让人把考生名录取来,打算提前斟酌。
    一场府试,考生难,考官也难。他身为主考官,每个县得雨露均沾,警惕考生举报,否则上面会责问,还得照顾背景通天的关系户,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这瞻前顾后,里里外外的,他比刚过门的新媳妇都难做。
    不过也有好处,按照不成文的规矩,通过府试的童生都会拜主考官为座师,而这一批童生在今后十年内肯定能有三五进士。在官场混,混的就是人脉,师徒之谊价比千金,进士门生便是最宝贵的人脉财富。
    钱宝卷边看名册边呷茶,茶盏空了一半,堂外响起了梆子声。
    “东翁,龙门开了。”帘外师爷温声提醒。
    钱宝卷“嗯”了一声,缓缓起身整理仪容。
    龙门开,考生们按县进场搜身。沈延青经历过一次县试,以为自己对搜身免疫了,但看到衙役扯开自己的发髻时,他觉得不对劲了。
    这县试和府试的搜身严格程度不可相提并论。
    发髻被扯开,沈延青披头散发地站在衙役面前,然后解衣脱鞋,就差裸体了。考篮里的笔墨砚台也被衙役拿出来一个个检查。
    他因为挑堂有官府提供饭食,所以没有带食物,其他考生就惨了,带的食物全部被撕成了小块,看不出原状,让人看了食欲全无。
    进了考场,沈延青赶紧束发整衣,经过廪生认保后,他被领到了堂前。
    只见高台上端坐着一名官员,他定睛一看,这不是那位府台大人么。
    钱宝卷扫过眼前诸生,突然目光一顿,这孩子竟也在...像,实在是太像了。
    钱宝卷的目光便停留在了一处。
    待全部考生坐定,天也大亮了,云板一响,考试开始。
    只要是科举,考的内容无外乎四书五经,这府试是两道四书题、一道五经题、两道五言六韵诗。
    沈延青看着题目竟觉得难度不算大,但不难的题才更需要提起十二分精神。
    大周科举不成文的规矩——重八股,重头场。
    若是时文写得烂,便是李白在世也只能名落孙山,若是头场写得差,覆试便是韩愈重生也于事无补。
    于是,沈延青还是把重心放在了两道四书题上。
    仔细琢磨,考官们用这种判卷标准也可以理解。毕竟科举就是一场筛选,府试头场人数过千,要在三天之内看完那么多文章,便是有耐心,时间也不等人呀。
    等写完一道四书题,沈延青换脑子把五经题写了,还剩个结尾,这时云板又响了,示意考生们可以喝水吃饭上茅房了。
    午饭是公家提供的肉包和菜粥,肉包半冷不热,渗着腻人的油腥气,沈延青机械地咀嚼,心想早知道就带穗穗做的花卷和烙饼了。
    随便对付两口,沈延青就不吃了。
    下午,沈延青依旧沉浸式考试,全然没注意时间,待他写下最后一个字时,堂上竟只剩他一人了。
    乖乖,这些人手脚这么快吗?
    钱宝卷见这后生总算写完了,便让文吏赶紧去收卷,然后端庄缓慢地站起身,双手一背,朝沈延青颔首,示意他离场。
    这一下午他屁股没离开过座位,早坐麻了,赶紧走,走了他也好松快松快。
    果然,待沈延青下了堂,钱宝卷就唤了师爷和小吏给他捶背捏腰。
    出了考棚,沈延青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延青哥哥”。
    他正找声音的主人,苏冬儿像一条袅娜的柳枝飘到了他跟前。
    “可算出来了。”苏冬儿弯起眉眼,“哥哥,累么,冬儿带了茶水,你先喝口润润吧。”说着便从腰间解下一个竹筒。
    沈延青接过竹筒,眼睛却在四处逡巡,“表弟,你穗儿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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