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那你会回来吗?”女人带着期冀,抓住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好似又要不停哀求明露。明露缓了缓神回答:“好,我买明天的车票的回去。”
    为什么要一时冲动,答应回去呢?
    挂断电话的那一秒钟,明露就后悔了,桌上慕斯蛋糕还没动,但她现在的胃口真的差极,连东西都没来得及吃,就起身回去。
    明露浑浑噩噩,半梦半醒,六点的闹钟吵得她头疼,打开手机,密密麻麻全是徐泛的问候。明露想拉黑她,结果真到最后一步,走改了心意,把她的消息免打扰。
    全部已读,一条没回。
    明露的行李不多,回家带的全是棉衣,她还想着,要不要多带点现金,但想到明明时,明露还是决定少带,只要准备路上的不时之需就行。
    第二天,明露从高铁转公交,又坐最后一趟大巴,晚上五点多落地明家村,从下午三四点转坐大巴开始,明露的胃就开始有点痛,她以为是晕车,下了车之后,整个人脸色发白,深冬腊月,还在冒冷汗。但她还要走一段路,天彻底黑下去她才到那个所谓的家。
    已经七点了。明露敲门,迎面走来的是数年没有见面的妈,她尴尬地站着,两个人面面相觑。
    房间里空荡荡,明露问,其他人呢?她回答:还没回,不玩到大半夜不会着家的。
    明露点点头,她招呼着问,要不要吃点什么。明露说不用,然后她走进灶房洗手,看见迸星子的火堆旁坐着个女人。
    是婶子,明明的妈。明露想打个招呼,但她呆愣愣瞧着火坑,一点没有搭理明露的意思。
    晚上,明露一个人打着灯,走回那间她几年前住过破烂水泥房,胃又开始隐隐作痛,她记不清今天到“家”里,胃疼了多少次,又疼了多久。
    最后,踏踩上松散水泥砖搭起来的台阶,一个不慎栽倒在地,整个人顺着水泥板路磕到在木门前,她扶着门框,胃剧烈痉挛。
    明露顾不得伤痛,双手捂着肚子,疼得蜷缩在地,她想吐,胃里又确实没有可以吐的东西。
    痛,好痛。
    没有来的痛。明露抱腹,她想起自己大二那年她回去上学后,特意做了体检报告,结果是她胃没有任何问题。
    明露疼得眼泪直流,还是靠着她自己缓慢跪起身,撑着身后一步一步走进门。
    走进门扑面而来一股陈年砖泥味,正前方是斜放着破破烂烂的洗漱镜,反光,照在黑漆漆的棺椁上,无端渗人。
    明露强迫自己不去看,进门转身踏入侧房,窗户还是稀烂,压根没人收拾,铺在最下面的棉絮发黑,甚至带点绿。
    明露感到一阵天晕地转。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原本的计划也就是20w出头,后面应该没多少章啦,更新时间改成上午9点,我的计划就是超过3.10如果还没有章节没放完,会在11号全部发出正文,之后会有前面章的新修,至于番外看到时候是否还有没有想讲的部分。
    很谢谢大家的收藏和阅读,祝2026愉快。
    第62章 风波
    明露嗅着霉味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掀开被子,看看自己的肚子是否完好:她总是嗅到霉味,害怕自己也烂掉,从垫在最下面的棉絮一层层向上,渗透至她的腹部,颜色从肤色逐渐加深,棕色、褐色糜烂至浑黑,最后腹腔中间变空心,沿着边缘开始发霉,一点一点连成线、汇成圈,直到将她吞掉。
    明露看了很久,她的肚腹尚且完好,只是有点重,像五脏六腑坠了什么东西,不甚痛也不爽利,只是将她的行动拖缓,连翻身都困难。
    明露盯着水泥天花板,它最大的变化就是四周多了不少裂痕,那根露在外面的钢筋还在天花板正中央的位置,锈迹斑斑,棕褐色的,像裹满血经年累月氧化后的模样。
    明露咽口水,舌后根苦涩非常,坐起身吞咽一口水,胆汁疑似顺着咽喉汩汩翻涌,顶得眼角溢出泪。她迫切想和某个人见一面,见到一个围城之外的人,证明她活着,既没疯,也没死。
    明露起身离开砖房,她鼓起勇气看了眼停在她隔壁房间的棺材,涂了黑漆,却因为环境潮湿阴暗,磕碰过的一角露出颗粒状的碎屑,想必不能再用。
    她走出房子,看到不远处的老木屋。她站在台阶上,老木屋盖着黑色瓦片屋顶已经大部分替换成蓝色的铁片,后山的断枝、老死的果子砸在屋顶,发出巨大砰响。
    每个月一万,一年十二万,白拿二十年的钱难道不够翻新一个房子吗?
    明露看了眼时间,九点多。她走去木门,胃又开始隐隐抽搐。进了门,堂屋里摆着八仙桌,八菜一汤,此刻桌上桌下全是狼藉,菜一扫而空,桌下烟灰、骨头、鱼刺和酒瓶乱七八糟。
    明母端着饭走出来,和明露撞个正面。她端着两碗饭,见到明露,扯出不自然的笑招呼她:“我还准备叫你,快来吃饭。”
    她端着饭碗坐在桌子边,跟在后面的是昨晚那个婶子。她畏畏缩缩,端着碗就剩菜吃得津津有味。
    “你吃慢点!”明母不满她吃得快还不肯留,碗里堆积成山还不停夹菜,活像饿死鬼。
    “你也吃。”她招呼明露坐在她身边,在她碗里夹了块鱼尾,是整条鱼骨里,唯一算有肉的部位。
    明露拿起筷子,脑子里充斥起无数双筷子在桌上刀光剑影的画面,筷子夹了菜,在恶臭的、满是黄垢黑斑的齿缝间、油腻的唇舌间嘬得滋滋响的声音,谈笑声刺耳,口齿间唾沫横飞,溅满整桌菜。
    咕咕。她听见胃里一阵翻涌,像堵塞的下水道口冒出绿色的液体,几欲作呕。
    明露强忍不适,吃了两口,再下不去筷。她不想表现得太异常,问:“其他人呢?”
    “他们吃完东西就出门了。”有的甚至没吃完,直接端着饭碗跑去别人家,只为聚众喝酒吹牛或者打点牌、搓麻将。
    明母吃完一碗饭就放下碗筷,然后用干净的碗分别装生肉、馒头、白酒、米饭等,摆在堂屋最内侧的桌子,那个位置叫明堂,做祭祀供奉用,眼下,在明露正对面。
    抬眼,就能看到一座不过比巴掌大点的小庙,左右点着蜡烛,因为中间的供奉神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见到黑漆漆的脸部中间有发亮的眼睛。
    明母很是虔诚,双数合十鞠躬三次,然后将酒水洒地,馒头、米饭、生肉和一点年糕排开,借烛火燃香,插在她刚才洒过酒水的地面。
    堂屋是泥巴,冬冻夏凉,但因常年踩踏也格外紧致,她跪地插香废了好一番功夫,事后却先一屁股坐在地,扶着腰在抓着桌角,方艰难起身。
    明露五味杂陈,万般情绪都哽在咽喉。她记得明堂后的小房间阴暗逼仄,传来断断续续的哼声。
    她还没说话,明母就交代:“你帮忙收拾一下,我要给你太爷喂饭,他去年中风瘫痪,离不得人。”
    风贴着地面穿进门,撩得脚踝发凉,全身冰凉。明露转头看外面,发现对面山峦顶上的天变了。
    上午还亮的出奇天色变得灰蒙蒙。临近下班前两个小时,天上下起鹅毛大雪,好在雪不大。
    温尔闻又看了眼手机:没有任何消息弹出来。她恋恋不舍看着手机,默默叹气。她旁边工位的女生问:“今天看手机那么频繁,魂不守舍还唉声叹气的,怎么,谈恋爱了?”
    谈恋爱?温尔闻怔愣数秒,摇摇头说没有的事,她有笔生意,和对方口头约定合作的,但是目前一直没有动静。
    同时给她点赞:事业心真强。
    这会儿快下班了,温尔闻却被方曼留下来,要求和国外供应商那边开会,会一开始就是一小时起步。等她下线,已经七点多。
    温尔闻下班出公司,雪却突然下得紧,公司的同事都走了差不多,方曼和她不顺路,也不好意思麻烦老板送她回家。不过,但凡温尔闻早点点开打车app就不会拒绝方曼了。
    附近打车的还有十来个,而且迟迟没人接单,就算温尔闻不断加价,最后不到十公里的路二百块也没人接单。温尔闻只好取消叫车,冒着风雪去公交站等车。
    霜天雪地,寒刀刮骨,脸冻得发疼,风一吹像刀割,走几分钟后就头也痛。
    温尔闻在公交车站又等将近半小时才等到公交车。这会儿公交车上就两个,一个坐在靠窗的位置睡觉,一个坐在最后一排打游戏。温尔闻随意占个位置,等回温才卸下层层包裹,掏出手机。
    !
    温尔闻看到未读消息,先是惊讶再是狂喜直冲脑门。
    她会消息说明自己在外面,没来得及消息,对方秒回:在哪儿?我来接你。
    第二条消息:发个定位吧。
    温尔闻编辑婉拒的消息,莫雯静看到反复跳出的对方正在输入,直接打电话给她。
    “喂?温尔闻。”莫雯静叫她,温尔闻低声回嗯,她继续说:“发个定位吧,我来接你。”
    “不用了,”温尔闻婉拒,“我在公交车上,应该不用太久就能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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