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吃饭了。”忘了多少次,或者压根没听到,菲佣过来给我送餐,我却不为所动地躺着,抑郁地发呆出神。
一点也不饿,五感都给了疼痛,头晕想吐。
“小姐……顾管家说你都将近两天滴水未进了,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好的了。”
我沉默地坐起身,伸手,菲佣立马惊喜地试了下温度后把碗递给了我,我忍着恶心,最终吃了小半碗粥,又陷入昏昏沉沉分辨不清现实的睡梦中。
……
“是谁……送我回来的?”我开口说了生病以来的第一句话。
菲佣身子一滞,“……是我和阿文出来追小姐后——”
“说实话。”我手里捧着一本书,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头也没抬,淡淡道,声音不大却威慑力十足地令对方狠狠抖了一下。
有一个人唯唯诺诺道:“是您的同学,顾管家让我们别说……”
梦幻……我死死捏住纸张,眼泪差点又要控制不住地掉落。
……
班长来看我了,门还没开全,就听她说:“班主任说你生病了,我来瞅瞅有多严重,嗯,看起来是挺严重的。”
我脸色苍白地轻轻看班长一眼,见她是一个人,不免失望地低了头,扯了下嘴角想回她一句,可终究没发出声音。
班长见我没什么反应,坐在一旁拿起我的书看了几分钟,突然意有所指得地说起:“哎呀,给你送情书的不少,真正尝试当面表白你的一只手数得过来,甚至这其中的人就是抱着绝对会被拒绝,但可以用来炫耀的资本的心态。谁叫你长得太漂亮,家世又高,人还聪明,所以这群男的啊,都是倾慕你,仰慕你,把你当二次元那般的女神,但谁也不会想着去摘这朵高岭之花,当朋友还行,成了对等但对于他们而言永远不可能对等的恋爱关系,不行,毕竟差距那么大,令人喘不过气来。”
班长见我怔愣的样子,耸了下肩笑着说:“想问我怎么知道的?你怎么不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平日里看梦幻的眼神?别人接触你们两个少,又不了解你们,可我不是,并且我情商很高的,我将来可是要做大事的人,会成为和你一样的有钱人,我要成为商业女王!哼哼。”说完她拍了拍我的被子,起身说:“我走了,话剧的事忙着呢,你也赶紧好起来吧,没几天了。”
我苦笑。
我以为梦幻再也不会来见我了,可是梦幻却出现在我面前,她面色有些局促不安,手里拿着一捧小雏菊,见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皱着眉走过来,扭头把花往我这一递,生硬中带点紧张的颤音,“给。”
我怔怔的,回过神,因为内心太过于震惊意外,反而表面上格外平静,我低眉浅笑,抽出一朵小雏菊,温柔地看着它,抬眸:“你知道它的花语是什么吗?”
我们对视,不言而喻的东西隐隐将要在我们之间破土而出,梦幻眸光跟着我的动作晃动:“不知道。”
“是,深埋在心底的爱。”说着,我把花递给梦幻,等待她接过,就如我刚刚一样,毫不犹豫接过代表着暗恋含义的小雏菊。
她低着头,过了好久,她五指捏住花柄,再次递到我面前,压在我唇间,在我不明所以的注视中,倾身撑在我身上,捂住我的眼睛,轻轻亲在花瓣的另一面,蜻蜓点水,很快撤开。
我注视着她染了淡淡红晕的面庞,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啊……原来,天地暗淡与春暖花开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你,你……”梦幻收回撑在我身侧的胳膊,满脸通红地躲闪视线,手足无措地从口袋里一掏,按住我想拉她的手,往我手心里一塞,边做这动作边脚往外挪,仿若在一百米赛道上等待枪响的蠢蠢欲动和蓄势待发,“我先走了,你好好养病吧!”
“等等梦——”梦幻速度太快了,兔子一样一溜烟没了人影,我张着嘴,干燥的嘴唇有点粘牙,忍不住舔了舔唇珠。
“砰——砰——砰。”我倏地倒在床上,一手捏着手心里的三颗糖,一手紧紧抓着胸口处的衣服,心脏跳得好快。
刚刚……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是在向我表白么……?
向我表白?!
我窝进被窝,抱着玩偶半天不动,直到快呼吸不了时猛然冒出头,在床上傻乎乎地扭来扭去,滚来滚去。太开心了,以至于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怎么跟做梦一样啊,轻飘飘的,晕乎乎的。
“不是梦。”不是梦。刚刚差点憋死了。我面红耳赤地捂脸,脸烫的不行。
两指抵在嘴唇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小雏菊淡淡的清香,还有梦幻的气息……
要疯了。
我想立马再次见到梦幻,想把她抱在怀里转圈圈。
有无数问题想问,有无数的话想说,从未如此急迫。
“有人吗?!”我高声呼喊了声,情绪过于激动高亢,我一时咳嗽个不停:“咳咳咳。”
“小姐怎么了?!”门外的菲佣吓了一跳,连忙开门而入,见我不停咳嗽脚下生风给我拍后背。
我缓了会,推开她的手,“有什么能让我快点好的药,拿过来给我吃。”不然传染给了梦幻可怎么办。
没过多久,蒋玲来我家找我玩,见我生病了,惊诧地左右打量我:“生病了怎么没告诉我,我好早点来看你啊。对了,你跟她啥情况了?”见我不说话,她一副果然就是这样的表情抱胸大大咧咧坐下,翘着二郎腿等着我跟她说说都发生了什么。
蒋玲叹了口气,说:“你这追个女朋友怎么那么狼狈,老受伤,到底是多喜欢啊,这么拼。我记得,你好像也就小学那次受过伤吧,平日里小伤口都几乎没有的。你说你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啊,这辈子才这么惨。”
我只云淡风轻地看她一眼,忽然想到了山顶上的那个僧人说的话,眼神黯淡下去。
“咦,你不是爱吃甜的吗”
我一把打开她的爪子,“她给的。”
今天发生的事我不打算告诉蒋玲,我想在下一次见到梦幻彻底确定一下后再告诉她。
“切,小气。”蒋玲睁着个豆豆噘了下嘴,不再说话了,拿着手机在一旁玩。
蒋玲自己待着待着突然笑出声:“噗——哈哈哈哈哈!”
我一惊,撩起眼皮一脸莫名其妙,挑眉睡眼朦胧地淡淡问:“你干什么?”
蒋玲还在控制不住地狂笑,过了好久才勉强停下来,一边擦眼泪一边小腹一抽一抽地笑着说:“我忽然想起六线风鸟,你追她的时候,就像它求偶那样,又优雅又卖力又认真,可他妈笑死我了!”
我皮笑肉不笑,一脸黑线。困意席卷上脑门,我眯了眯眼,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水,我问她:“你要留下来过夜吗?”
“不啊,我就过来看你一会,困了吗?”
“有点。”
蒋玲关了手机,起身给我盖上被子,“那就睡吧。”
蒋玲给我掖好被子,临走前问我:“你这周养病,下周末出去玩不?”
“没空,得去考雅思。”我言简意赅,脑袋发昏,激动过后是无比的疲倦困顿,加上我吃了药,药性上来更是困得一发不可收拾。
“……不是,你不是考过了吗,我记得多少分来着,7点,7点……”
“7.9。”
“对,挺高的了,还考什么,你不打算出国,又是保送生。”
我耷拉着眼皮,语气低迷:“没到8。”
“真固执,你天天学的东西那么多,干嘛非得要求那么高,行了行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末了,蒋玲看了眼窗外,自言自语道:“今年的雪是又下不来了吗?”
“嗯……”蒋玲才关上门,我就合上了眼彻底睡着了,许久未睡得如此安稳。
第109章
第二天, 我就去了学校。
看到梦幻的时候我就抑制不住地想笑,而梦幻似乎还不太清楚该怎么面对现在的我,一直故作专心致志地学习, 结果被老盯着她笑的我逮到好几次偷瞄我的行为, 最后咬唇恼羞成怒地嗔怪道:“你没事做吗?老看我。”
我笑得眸子狭长, 狡黠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无聊。”梦幻扭过身子半背对着我继续写题,只是我听那笔在纸面上的唰唰声一会停一会起, 一点儿也不流畅,心想着她肯定在不停地走神。
我撑着脸颊望着白色的瓷砖墙面上, 漫不经心地守株待兔,终于,里面映出来的她的视线和上面的我的视线对上, 她一愣,猝然扭头看我,我嘴唇一张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