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下唇角：“你猜那家伙会不会跟狗似的守着她？”
“要是你还担心，大不了这三天我们轮流去她家外面晃一圈，保证安全。”
季景礼的语气多了丝嘲讽。
“听起来你更像当狗的那方。”
原妄：“为老婆做点事嘛，应该的。”
他语气轻飘飘的，琥珀色的眸底映着季景礼愈发不快的脸色。
季景礼微微吸了口气，压下计划被打乱的恼意。
“策划的婚礼怎么办？她离开后不会再回来的。”
他继续道，“这一切根本就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
“我倒觉得，是你想的太复杂了。”
原妄回答。
他敛去那吊儿郎当的神色，认真起来：“路玥会回来的。”
“她逃避选择，不代表她会判断不出，什么才是对她最好的做法。”
空旷的室内只有他们两人，这声音砸落在地上，带起隐约而细微的回音。
他们现在都是台上的辩手，试图用话语来驳倒对方，证明自己的正确。
季景礼冷眼看着：“你能保证？”
“她已经选择了离开别墅，离开……我们身边。”
事实是最好的论据。
原妄的气势却没有减弱分毫。
他道：“你觉得一切可以按照计划进行，但是路玥关进别墅后的反应，也和你计划的不同，不是吗？”
“你知道她的独特之处。”
“如果她要将我们几人独自留在婚礼现场，我想，这也是她的选择。”
季景礼沉默下来。
实际上，这场婚礼的参与者，并不一定真的需要路玥出现。
重点是“他们”。
“他们”需要用一场代表结局的仪式来彻底毁掉原著。
是私心的情感，让他希望这场婚礼会有路玥的出现，更期待对方能做出明确的回应。
“……”
“我明白了。”
最终，季景礼温声道，“那就把真正的选择权，交还给路玥吧。”
她是自由的。
本没有义务回应他们的爱意。
如果这场婚礼上，她没有出场，亦或是没有将手伸向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
……不，还是别做最坏的设想了。
季景礼怕自己现在就反悔，把路玥带回来。
就算是选择他们所有人，也比一个都不选要好。
原妄松了口气。
“你能想明白就好。”
要是季景礼想不明白，他阻止起来也很麻烦的。
季景礼却是微微笑起来：“既然是你做的决定，那就由你来告诉他们两个吧。”
“喂……！”
原妄不可置信，“你想让我被混合双打吗？！”
薛染就不说了，谢修煜疯的程度也快和季景礼不相上下了。
季景礼拍拍他的肩，安慰似的。
“婚礼的事，也由你来告诉路玥吧。”
他想这些事想的脑细胞都死了不少，原妄想当完好人就跑？
做梦。
说完，季景礼也没管身后原妄的反应，径直朝外间的大厅走去。
他当时委托侍应生帮他拍了路玥试纱的照片，现在得把这些照片都拿回来。
当然，他不打算分享。
等拿到照片，他就会把那些底片全部删除。
……
……
路玥啪叽一下倒在床上，像坨化开了的雪糕。
纪鹤雪的神色很冷，五官显出些锐利的线条来：“他们没追过来……奇怪。”
他都做好会升级到械斗层面的准备了。
路玥也奇怪。
但比起逃出别墅的愉悦，追究这些也没那么重要。
她扫了眼纪鹤雪的穿着：“很少见你穿风衣。”
出现在她面前的纪鹤雪以校服、衬衫和西装为主，风衣这种带了宽松和优雅元素的类型，对方很少穿。
“奥，这是跟着电视剧买的。”
纪鹤雪轻轻眨了眨眼，“好像这样抢人的话，比较帅。”
路玥：“……”
“少看点电视剧。”
小心把这颗珍贵的大脑给看傻了。
纪鹤雪很乖顺地应下。
室内掺杂的寒风逐渐被两人体温散发的暖意所驱散，他的表情也平静下来。
路玥已经回来了。
回到了他身边。
但是……
“为什么，他们让你试婚纱？”
纪鹤雪声音很轻，“你要和他们结婚吗？”
他抿了下唇，好像现在这句话才是重点：“如果我跟着你去结婚，那我也要穿婚纱吗？”
第549章
路玥及时阻止了纪鹤雪这个危险的想法。
她想象了下纪鹤雪穿婚纱过去的场面……
不行，八字弱的看一眼就能发烧。
纪鹤雪听到她的否认，也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坐起身，左右看了看这间卧室的环境，又问路玥。
“这里的家具，有什么要添置的吗？”
路玥也想起自己要暂时借住在纪鹤雪家的事。
没办法，她原本不打算这么早逃出来的，只是刚好遇到出别墅放风的时机，便发消息给了纪鹤雪。
想着对方有时间就来接她跑路，没时间，她就再在别墅待几天。
路玥当时给外婆的外出理由，是她报名了外省的创业辅导课。
要去好几个月。
在不知道几人会不会继续来找自己的情况下，她暂时不打算回家。
路玥在心里算了算：“加条白色浴巾吧，要那种很能吸水的材质。”
纪鹤雪应了。
他发消息告诉助理这件事，随后就安静地坐在路玥旁边。
不说话，也不烦人，就用那种专注的目光看着。
路玥：懒得理。
唉。
说实话，她甚至有点习惯了。
她没管跟着她的纪鹤雪，而是在房子内转了转。
这套房的布局和她那套房差不多，只是比起她家丰富到有些极繁的物件，这里是纯粹的极简。
一看就是同系列的家具均匀铺陈在室内，连零散的小物件都没多少。
这家伙……
路玥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纪鹤雪。
“你是怎么把每间房都住成样板房的？”
纪鹤雪：“回家的时间不多。”
他浓密似鸦羽的睫毛颤了颤，突然又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和他们结婚？”
结婚……
这个词被赋予了太沉重的含义。
纪鹤雪并不在意世俗规范，但他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路玥被影响怎么办？
她的视线和精力会落在一个人身上，不会再分给他分毫。
光是想想那种可能，纪鹤雪就嫉妒得发疯。
不可能。
绝对不行。
他不会接受。
如果路玥认为结婚就能将他抛下，那他也一定会毁掉这场婚姻。
路玥打了个寒颤。
“没有啊。”
她否认，“我是去替季景礼的表姐试婚纱。”
这时候。
路玥还没意识到这场婚礼的主角另有其人。
直到在傍晚，原妄发了很长一段小作文给她，告诉她这场婚礼策划的原因和希望她来婚礼现场的事。
“……这场婚礼的结果都取决于你。”
“我们都会在婚礼场地，等待着你的到来。”
“你将手伸向谁，谁就会是那个作为新郎的幸运儿。”
“等到婚礼尘埃落定，未知存在的束缚也会解除，你会获得真正的自由。”
零零散散的话塞满了一整个屏幕。
而在最后，原妄不忘强调。
【原妄：有我作为选项之一，你肯定不会选其他更差的选项吧？】
【原妄：[鼠鼠大王.gif ]】
路玥盯着那个磕头的动图表情包，心想有钱人不仅偷她的人生，还偷她的表情包。
更震撼的，还是这篇小作文的内容。
她来回读了三遍，才确定就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这些天之骄子，真的愿意放下自己的骄傲，把命运放上未知的俄罗斯轮盘。
婚礼无数的资金投入，成为备选的情绪投入，可能失败的机会投入……
即使这场婚礼很有可能缺席另一个主角。
他们也会等在现场，等着她的选择。
路玥的唇瓣微微动了动，些许复杂的情绪从她眼底流出来。
她靠在窗沿的壁灯旁，视线被晕染得模糊。
这时。
纪鹤雪带着一杯热牛奶进了门。
他是个情感淡漠的人，却敏锐地察觉了路玥现在的情绪。
“你不高兴？”
他走过来，将热牛奶递到路玥手边，温热的杯壁给皮肤回了些温度。
“……还好。”
路玥握着杯子，喝了一小口，“在想很严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