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结婚证的外壳并不能起到保护效果,骆明川不知从哪儿弄来两个透明卡套,小心翼翼地将证件塞进去,又把证件放进一个小木匣子,保存得严严实实。
    “离开基地之后,这就是两张废纸。”陆雪今缓缓说道。
    “这是一种证明。”骆明川平静却坚定地反驳,眼神认真得近乎偏执,“证明我们之间,结成了牢不可破的联结……接下来我会照顾你,就像……就像你以前照顾我一样。”
    哪怕你恶毒,冷漠,无法无天。
    但我们终究才是一体。
    陆雪今看得出来他极为认真诚恳,甚至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执着。
    明明被他数次戏弄伤害,还对他有所期待?
    骆明川不是受虐狂。
    可左思右想,陆雪今也找不出他这份异常执着的根源究竟何在。
    难道真因为一份浅薄的喜欢?
    即便曾被骆明川用凶狠冰冷的眼神锁定,陆雪今也未曾感到丝毫畏惧。然而此刻,在这份沉甸甸的、毫无来由的执着面前,他竟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小幺,奉献值多少了。”
    【宝宝,目前还是99。】
    陆雪今微微蹙眉:“怎么还不满?”
    越接近满值,获取奉献值的难度越高。普通的帮助奉献已经无法激起骆明川的感动了。而且奉献值刚变动没多久,短时间内很难再次增长。这个朴素道理宿主不是早就清楚?洞幺不明白陆雪今突然询问的缘由。
    明明陆雪今之前悠悠闲闲,一点也不在意奉献值的样子,是它着急催促,现在却反过来了。
    洞幺只当他是嫌任务拖太久太无聊,安抚道:【没事宝宝,等到男主服用特效药后,一定可以满值。】
    陆雪今心知骆明川碰都不会碰那管药剂一下,更别说服用,因而对系统的安慰并不买账,烦躁地揪着织毯边沿的浅色小须,抱怨道:“离开了这么久,好想念老公。”
    洞幺:……
    【男主也是宝宝老公的一部分哇。】
    “不一样——”陆雪今拖长声音,觉得跟洞幺说不到一块去,便不再理会它。
    连带着对骆明川的态度也变得平平,两个人除了在同一张桌上吃饭,几乎没有其他交集,宛如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租客。
    陆雪今刻意冷落骆明川,大部分时间出门溜程策,沉默听话的丧尸成了他打发时间的最佳宠物,不管陆雪今对他做什么,他都照单全收。
    相比之下,和陆雪今有了一次婚姻关系的男人反而连一句寻常的问候都得不到。待遇可谓天差地别。
    然而,骆明川看起来毫不在意,依旧遵照承诺将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把陆雪今照顾得很好——在他那异于常人的认知里,他与陆雪今早已是超越世俗定义的、更为紧密的同类,这种关系无需亲昵接触维系。他一直在陆雪今身边,程策是绝佳的摄像头。
    而且这段时间要应付苍穹的追捕——牧家两条疯狗穷追不舍,他需要扰乱他们的视线,不让他们打扰陆雪今。
    至于那管促使他们离开基地的药剂,骆明川把它放进木匣后就再也没动过。
    这天下午,陆雪今带着一束“花”散步归来——是他从路边随手摘的杂花杂草攒聚而成,有种稀疏凌乱的美。他面带微笑,看起来心情不错,将“花”按在骆明川胸膛,“给你!”
    洞幺见状开了个玩笑:【一周时间,宝宝终于原谅男主了吗。】
    它很好奇宿主前一阵突兀的情绪变化缘由何在,不过无论怎样旁敲侧击,陆雪今都不开口,只好忍下好奇。
    到了晚上,陆雪今又去敲开骆明川的门,可怜兮兮地皱眉说失眠难寐,翻出一本阁楼书房内找来的诗集,要求骆明川坐在床边为他念诗助眠。
    骆明川:……
    趴在床头的青年眼瞳微微发亮,看起来兴致勃勃,那点忧郁味道在他答应后便烟消云散。骆明川不是傻子,当然看出了陆雪今忧郁背后的捉弄意图,但他没有戳破,平静地坐下来,翻开了诗集。
    洞幺不解风情地插话:【宝宝,男主文化素养那么低,念诗水平想必也不高。你需要听诗歌助眠的话,这边可以提供辅助睡眠的服务。】
    可惜陆雪今的注意力全在床边男人身上,对洞幺的“好意”置若罔闻。洞幺暗自生气,倒要看看一个文盲能把诗念出什么花样来。
    结果出乎意料。骆明川毫无局促之色,开口之后,竟带着浑然天成的韵律感,声音低沉而舒缓。
    陆雪今本是存了看他笑话的心思,却在他低沉柔和的诵读声中,竟真的泛起了丝丝睡意。
    恍惚间,骆明川的身影与记忆中的另一个人重叠起来。陆雪今眨了眨眼,眼底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熟稔。
    但下一秒,骆明川就卡壳了,把陆雪今从那种微妙的氛围里强硬拽出。他停顿片刻,尝试继续,却又念错字。
    他停下来。
    “不知道怎么读。”骆明川理直气壮说道。
    陆雪今的睡意瞬间跑了大半。他抓过诗集一看,忍不住笑出声:“你怎么这么笨!”
    这些恰好是他年少学艺术时,课程要求涉猎的内容。
    遂卖弄着过去的知识,一边纠正骆明川的读音,一边复述当年老师的诗句的解读。
    结束后,他把诗集扔回给骆明川,“好了,你再念下去,我怕今晚都睡不着了。”
    说完便翻过身,不再看骆明川。
    男人抓起诗集,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为陆雪今带上房门。迈步而出的一瞬间,眼底阴霾一闪而过,攥着诗集的手无声发紧。
    刚才的停顿,既是故意为之,也确实因为他不认识那些字。
    你透过我在看谁?
    骆明川凝望着门外的黑暗,无声地发出质问。
    他离开后,陆雪今却很快坐起来,望着窗外的月亮,直到后半夜也毫无睡意。
    洞幺看他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的他倒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宝宝,想什么一直不睡呢?】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生骆明川的气,回来就喜笑颜开了。它的宿主真是一天一个想法。
    陆雪今点了点头,瞳孔亮而水润,睫毛长且密。月光下他眨动双眼,像蝴蝶羽翼一般轻轻扇动,轻盈敏捷。
    “接下来,我要做一件会令我无比开心的事。”他按住自己的胸口,控制那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搏动起来。
    猩红色彩抹上眼瞳。
    冥冥之中,洞幺突然产生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第32章 末世31
    第二天一早,骆明川准备出去摘野菜。洗漱完一推开房门,发现陆雪今站在门口。
    七点不到,天蒙蒙亮,他却容光焕发。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朝骆明川摊开了掌心。
    骆明川:“?”
    “结婚证。有一本是我的。”陆雪今开口说,他昨天还对此嗤之以鼻,今天不知怎的,却对这两本薄薄的红册子起了兴趣,一大早就来堵门,“那本我自己保存。”
    这就是他破天荒早起的理由?
    按陆雪今以往的习性,就算醒了他也要在被窝里赖到九点后才起。
    看出骆明川脸上的讶异,陆雪今下巴微扬,解释道:“我自己的证件,怎么能一直放在你那里?”
    骆明川没说什么,转身回屋,从衣柜最深处拖出木匣,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枚小巧的钥匙。打开匣子,两本薄薄的红色证书静静躺在里面。他取出其中一本掂在掌心,重量比羽毛还轻。
    陆雪今收好结婚证,感慨说道:“你爸爸以前精神不好,想有个人照顾你,就说我们从小订了婚约,实际哪有婚约?却没想到,这句安慰你爸爸的戏言居然有一天成真了。”
    他红唇微弯,眼尾扫过骆明川,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只可惜,唯一承认我们这层关系的地方,大概是回不去了。”
    骆明川回答:“不需要人类的承认。”
    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将自己与“人类”这个范畴区分开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陆雪今挑眉,语带戏谑:“你不做人了?”
    又问骆明川什么时候服用特效药:“那东西似乎有使用期限,一旦过期药力消散就没用了。我千辛万苦带回来的,不能白白浪费掉。”
    “而且……”他话锋一转,目光凝在骆明川冷峻的眉眼间,眼神一瞬间柔和,仿佛春风拂面,眼波流转间的关切显得无比真挚动人,“明川,我还是希望你能做回人类。人类多好,能品尝美食,能畅饮美酒,有真实的喜怒哀乐,能体验完整的生老病死。”
    骆明川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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